“叩叩。”

亚瑟·韦斯莱正埋头写他的法条，办公桌上厚厚的书稿和杂乱摆放的参考书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埋起来。与他同办公室的老帕金斯正巧不在。

亚瑟在魔法部的人缘不错，平日里来他办公室串门的朋友不少。门被敲响之后，他并没感到意外，轻快地回复：“请进！”

把手上的句子完成，他才从书稿里抬起头来，结果他的好心情就从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站在门口敲门的家伙一头标志性的浅金色长发，身上琳琅满目地戴着许多闪闪发光的装饰品，衣袍上的刺绣和柔美的丝绸光泽展示着他的财富和品味——虽然亚瑟完全不愿欣赏这样的品味。

卢修斯·马尔福，这个该死的黑巫师，他来干什么？！

“我还在忙着起草法案，恐怕接待不了你！”亚瑟甚至没有耐心听这个人的来意——反正每回见面，不是反复被嘲笑家里的拮据，就是被讽刺与麻种巫师的关系太密切。

他们俩从来观念相悖，聊不到一块儿去。

“《麻瓜保护法》吗？”詹姆斯提着蛇头魔杖走进来，没有理会亚瑟的不欢迎，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用来招待客人的椅子上。

亚瑟咬紧了牙关：“你听不懂吗马尔福？我说我没空招待你。”

“别紧张，韦斯莱。”詹姆斯的语气很温和。

他来到魔法世界这么久，接触的人对麻瓜的态度都极为糟糕，视麻瓜为蝼蚁、甚至折磨取乐的工具。他虽然有过不显的童年，但毕竟出身优越，成年后地位不凡，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被这样强烈的叫人喘不过气来的鄙视包围。

有时候他甚至想，或许等到一切结束，他能回归詹姆斯·哈里曼的身份时，他愿意为了有色人种的舆论环境做些什么，因为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像南方种植园里低贱的、被主人讨论该如何惩罚取乐的奴隶。

詹姆斯打心眼里愿意给面前这位巫师多一些耐心和礼遇，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亚瑟一个人，能执笔写出“麻瓜保护”这个词。

虽然“麻瓜”一词仍然是歧视称呼，但总算也是一点可怜的亲善。

詹姆斯想看看他是不是个真诚的人。

“我没紧张，”亚瑟对马尔福实在没有耐心，“你能不能离开我的办公室？还是说你只是很想打一架？”

詹姆斯笑着举起两手：“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说，“我只是对《麻瓜保护法》有些好奇，不知韦斯莱主任能否为我解惑。”

“你想问什么？问问能不能停止对黑魔法物品的搜查么？”亚瑟很有防备心地说，“很遗憾，不可以！”

“我还没想问那些。”詹姆斯摇头，“那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我哪有什么黑魔法物品呢？我们家很清白，不怕你查。”

詹姆斯纯粹在胡说。

而亚瑟也大大地冷哼了一声，对他的话一字都不信。

“我知道，你正起草的这项条例旨在保护麻瓜不受魔法物品的侵害，这很好，因为我认为的确不该让麻瓜有机会接触到魔法物品，更不应该接触黑魔法物品。”

詹姆斯对灵魂交换前触碰到的那把匕首十分怀疑，猜测那就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黑魔法物品，因此真心地赞同这项条例的颁布。

而亚瑟，则在心里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因为麻瓜不配”。

虽然是两人各自的理解南辕北辙，但又奇妙地殊途同归了。

“这些物品上总是附着一些高深的魔法，相当危险。”詹姆斯试探地问，“我就听说过，历史上某些巫师就曾利用这种物品，在人的灵魂上做文章。你听说过吗？”

亚瑟回答：“灵魂魔法可真是极度危险，施法者也得有极强的能力才行！多么可笑啊，有那么强的魔力，却不用在正道上，成天去钻研那些邪恶可怕的东西，就为了折磨和掠夺！”

他狠狠瞪着詹姆斯：“不过以你的本事，怕是玩不转这种危险的东西！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小心弄得不死不活、不人不鬼，到时候害人害己，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詹姆斯看着亚瑟，目光十分柔和，甚至有些欣赏了。

多么正直、善良、有教养的成年人！即便那样不耐烦、即便说出的话如同诅咒一般，其本意仍然是阻止马尔福尝试那些非常危险的魔法。

如果亚瑟知道他的心声，恐怕能当场呕出来——不过詹姆斯想的没错，亚瑟的确是个善良正直的人。

不仅如此，詹姆斯从他的话中，多少获得了一些灵感——他与卢修斯的灵魂交换，或许的确是由一个强大施法者造就的黑魔法物品导致的，而近年来，或许都没有能够制造这种东西的强大巫师出现。

“你上任以来，都没查到过这种东西是吗？”

“你什么意思？”亚瑟吃了一惊，更加急切，“你想都不要想！我警告你，马尔福，把你家里的东西看看好。要是让我在任何地方发现那些东西伤害到了别人，我一定叫你好看！”

詹姆斯点头：“感谢你的关心，亚瑟。”

突然被马尔福称呼教名，亚瑟·韦斯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谁会关心你？！”

“你大可以放心，”詹姆斯说，“我家庭美满，有志同道合的妻子、乖巧听话的孩子（亚瑟翻了个白眼），还有能把你家买卖十遍的财富（亚瑟不满地吼了一声），我没疯到研究那些。”

“少骗我了，你问这些就说明你有兴趣！说出你的计划！”亚瑟不听他的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