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贞路并不是一条很长的街道，总的来说，詹姆斯认为哈利的住处并不难找。

他幻影移行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巷子里，避人耳目地走出来，用变形咒为自己更换了一身“麻瓜”风格的衣服，但出于对卢修斯这张脸和通身气质的尊重，他没有弄出一身T恤加牛仔的搭配来。

上回在霍格沃兹专列的月台上，他注意到了哈利掩在长袍下的衣服。那套衣裳看起来有些陈旧，领口和袖口有一点轻微的污渍，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太合身，比哈利的身形大了起码两号。任何一对父母都不会这样打扮他们的孩子——虽然哈利的父母已经亡故，但照料他的麻瓜亲戚显然不用心过了头。

这证明，哈利的住处应该不会很豪华、很体面。更突出的特点是，哈利没办法按时赴约，那他的人身自由必定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詹姆斯停住了脚步。

面前这栋房子的二楼窗户上钉了铁条——就是这家了。詹姆斯提前看了一下门口的邮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德思礼”的标牌钉在上面。

“叮咚——”詹姆斯按响了门铃。

里面应声开门的男人肥胖又有些畏畏缩缩，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愤怒——大概是他已经猜到了会有什么人来敲门。

“你是什么人！”弗农只看了詹姆斯一眼，立刻就感到不对劲。他急切地又把门甩上了，但只要是开了的门，詹姆斯就没有让它合上的道理，他伸手，用一股弗农完全抵抗不了的力气抵住了房门。

“让我进去。”詹姆斯很不客气地命令。

弗农又惊恐又愤怒，他想把门关上，但詹姆斯的手和脚都抵住了门，岿然不动。挣扎了几秒，詹姆斯还是进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达力害怕地大叫。

詹姆斯刀锋一样的眸光斜过去：“我不喜欢大喊大叫没礼貌的小孩。”

他心情一直不好，看起来比原版的卢修斯更像个凶恶的吸血鬼。

达力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仍然止不住恐惧的呜咽声。他们一家都知道，这是位巫师，他找上门来要带走哈利了！

“你们这些耍把戏的家伙！离我的家远一些，你们凭什么进来？！你们这群精神病患、一帮疯子……”弗农嘴巴不干不净地斥责，“哈利不能去那个学校，他就只配去石墙上学！现在他违反了规定，再用一次魔法就会被霍格沃兹开除了！他很快就得乖乖去石墙，你们阻止不了这个……”

而詹姆斯则完全无视了他，只盯着全家唯一一个还能保持安静的人——佩妮·德思礼。

“他在楼上，是吗？”詹姆斯问。

而佩妮，对哈利并不温柔也并不关切的姨妈，此刻站在了楼梯前面，把这条狭窄的小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她说：“你不能带走他！”

“为什么？”

佩妮深深皱着眉：“他不准备去那个什么魔法学校了！他不去！”

詹姆斯嗤笑：“你的意愿与我无关。”他说，“我只知道他答应参加我儿子的暑期旅行，就必须履行承诺。另外，你知道非法拘禁是刑事罪名吧？”

“你说什么？”

“我说刑法，怎么，英吉利没有非法拘禁罪吗？”

“哈利是我妹妹的孩子！”

“那也不会改变你行为的性质。”詹姆斯像个律师一样说，“看来你们是一家子的法盲。总之，我得带走他了，之后他想回霍格沃兹还是想回这里被你们关起来，那就是他的事了。”

佩妮颤抖着，仍然不愿让开。

“波特先生！”詹姆斯高声呼喊。

哈利的卧室里安安静静，什么回应也没有。

“他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你们不给饭吃吗？”詹姆斯诧异，“就算是监狱里都有一日三餐，让开！”

詹姆斯不愿动手推开佩妮——虽然她看起来也是救世主糟糕童年遭遇的一部分，但她此刻的确像只护崽的母鸡。

“你不会希望我使用魔法的，女士。”

佩妮更紧张了，几乎有点腿软。弗农仍在高声咒骂着，而被喂得像个小猪的达力缩在客厅角落里。整个家里除了三个活人外，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有点凌乱和廉价，但不知为什么詹姆斯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在安德烈家里寄居的时光。

那时候他也是那么期待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把他从小小的储藏间里救出去。只要他想，他此刻就可以成为救世主的救世主。

“那么你就用吧！”佩妮憋出这么一句，“你们这些邪恶的巫师！”

詹姆斯站在原地。

他既没有动，也没有举起手杖。

***

月光从窗栅间照进来，一个雀斑脸、红头发、长鼻子的人正隔着铁栅栏瞪视着哈利

是罗恩·韦斯莱。

罗恩正从一辆青绿色轿车的后车窗探身看着他，轿车停在半空中，弗雷德和乔治坐在前排，朝哈利咧嘴笑着。

“怎么回事？”罗恩说，“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回信？我给你寄了十二次信，爸爸回来说你在校外使用魔法，受到了警告……”

“不是我——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部里工作。”

“那这辆车呢？”

“这是爸爸的车……”

哈利从铁栅栏的缝隙里绝望地嘱咐好友：“好吧，罗恩，能不能代我跟学校说一声，德思礼一家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回学校。我不能用魔法逃出去，你知道的……”

“别废话了！”罗恩说，“我们是来接你去罗马尼亚的！”

“把它系在铁栅栏上。”弗雷德说着，扔给哈利一截绳子。

“那德思礼一家人……”哈利嘴上犹豫，但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也不含糊，他把绳子牢牢系在一根铁条上，弗雷德发动了汽车。

“别担心了，你听到了吧？”乔治说，“老马尔福正在拖住他们呢。”

楼下传来“老马尔福”的一声呼喊，哈利转头，似乎想透过门看到马尔福先生的神情，但他没有回答。家养小精灵多比的到来和警告让他对马尔福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弗雷德说：“别担心，靠后站。”

铁栅栏发出嘎啦啦的声音，随即被连根拔起。弗雷德把车倒回来，尽可能靠近窗户。

“上车。”罗恩快活地说。

“可我上学的东西……魔杖……飞天扫帚……”

“在哪儿？”

“锁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我出不了门——”

乔治想了一下：“这好办，”他坏笑着和弗雷德对视一眼，“闪开点哈利。”

他和弗雷德两人从车上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只普通发夹，开始撬锁。

不一会儿，门咔哒一声开了。

此刻正在楼梯口上僵持的佩妮和詹姆斯应声看过来。

眼瞧着两人没法绕过佩妮到达储物间，弗雷德干脆大声朝着詹姆斯说：“马尔福先生！”

乔治也跟着喊：“储物间里有哈利的魔杖！”

“飞天扫帚！”

“上学用的行李！”

他俩异口同声：“您一会儿把它们带上吧！”

佩妮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詹姆斯已经退后，往楼梯下方的储藏间走。

“不……不！！”佩妮要去阻拦，而她的丈夫弗农立刻从空出的空间钻过去，直冲楼上的卧室，试图把想要逃走的哈利抓住。

“快上车！！”罗恩大叫。

弗雷德、乔治和哈利先后爬上了车，弗农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大吼一声，扑向哈利，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罗恩、弗雷德和乔治抓住哈利的胳膊使劲往外拉。

“佩妮！”弗农姨父喊道，“他要跑了！他要跑了！”

佩妮没空去帮丈夫拖住哈利，因为詹姆斯已经对着门板施了一个阿霍拉洞开。

“不行！”佩妮抓住詹姆斯的衣服，但并不能阻止他的行动。

詹姆斯站在储藏间的门口，看着里面堆满的行李，还有那张小小的看起来简直不像人能住的小床。

小时候屈辱的回忆和一个月前地牢里的幽闭经历一齐涌上心头。

“这是他住过的地方吗？”

佩妮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证实了詹姆斯的猜测。

詹姆斯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愤怒，但哈利已经能顺利离开了，他没有必要冒着被魔法部起诉的风险，再为难这一家恐惧、敌视巫师的麻瓜。

他板着脸，不再理会佩妮，弯腰把哈利的东西简单堆在一起，施了几个缩小咒，全揣进了衣服里。

而卧室的窗户边，韦斯莱兄弟拼命一拽，哈利的腿挣脱了弗农姨父的手掌。汽车猛地向着月亮冲去。

“明年夏天见！”哈利喊道。

韦斯莱兄弟哈哈大笑，哈利靠在椅背上，乐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