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擦眼泪,爬起来扔掉头就开始检查,最后抽了自己几巴掌才发出声音。
“……我、我会修好的……”
他以为接下来要轮到他的头飞到流浪者号上了。
结果在听完他的话后,徐时岸仰头想了几秒,拖着尸体出去了。
第二天,那具尸体挂在反动者的营地大门口。
砍得也很有技术,一截连着一截,要断不断,愣是没断。
他还跑去看了,结果吐了个昏天黑地,回来就病倒了,梦里都是他被砍成一截连一截的样子,吓得他头昏脑涨也要爬过去先把流浪者号修好再晕。
……
徐时岸已经离开了。
陈守时扶着陈守言进屋,落锁。
流浪者号正处于休眠状态。它是一艘船,船底是一层特殊的粘液,船头的数据导管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船尾的数据导管则分散四方连通地下,接通里面的世界。
但它既然被取名叫流浪者号,就说明它并不稳定,在海上航行遇到的所有突发状况都只能靠船长自己。
-
离开迷失地的雨季后,外面是高温烘烤。
地面龟裂,寸草不生,空气都被烘烤得出现扭曲。
荆棘防线从岸边开始升起,墙体破烂但不妨碍它们依旧矗立在那。
走一段路会看到一个豁口,通过这个豁口能看到镜城。
——银白色的,充满神圣感的一座教堂就伫立在最高处。
那是镜城的心脏。
“……徐、徐时……岸?”
徐时岸收回视线,朝发声处望去。
一眼扫来,对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下一秒又迅速爬起来,低头哈腰跑过去,摸遍全身口袋都没摸出东西,急得冷汗直流,最后灵光一闪!
“我我我、我有新消息……从镜城传来的!”
“听说,镜城在筛选12-15岁的小孩,新的天赋已经降生,他们准备用在这批小孩身上。”
徐时岸什么都没说。
就在对方急得要跪下给他磕头的时候,徐时岸问道:“有武器吗?”
“有!你等我,我去给你拿!我一定回来!等我!”
前反动者泥鳅跑得飞快,回到营地就翻出一个麻袋,把能看到的全部装进去,给徐时岸拖了过去。
等徐时岸挑走趁手的,他拎着麻袋挥手:“下次再来哈……缺啥跟我说,下次……”
下次千万别来了!
他妈的不是说徐时岸销声匿迹个把月八成是死了吗?!
这b怎么偏偏就占了那两成死而复生了?!
靠!
……
此时,越宋南正在开会。
会议内容也很简单:《幸存者与先驱者共存计划》
这几个大字就悬浮在长桌上方,让对面的先驱者看了发笑。
“共存……”兰黛全黑的眼睛望着越宋南,乌黑的长发散在纯白的身体上。
对于先驱者来说,这样一具身体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因为它们并不属于人类范畴,除了外貌形似人类,其他一切与人类毫无相同。
但既然是来面谈,那么它可以勉为其难,穿点东西。
“越先生的人类语言,很奇怪。”兰黛笑道,“你们现在的家,是临时落脚地,这里的主人,是雷赫。而雷赫,是我的同族,是先驱者。”
“没有共存。”
“你们,是寄生虫。”
恶意从兰黛的眼神、语言和肢体动作里传达得淋漓尽致。
越宋南很平静:“在如今这个局势下,我不否认我们是寄生虫,只要能活着,寄生卵都可以。”
笑容顷刻从兰黛脸上消失。
她阴沉沉地盯着越宋南,指甲一边划桌面一边往回收。
“好的,寄生卵越先生,既然你提议共存,那么和寄生卵共存,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兰黛抬手,几块虚拟屏像扇子一样在越宋南面前打开。
分别呈现了幸存者基地此时此刻的现状。
在树屋陷落时,越宋南和所有守林人带着仅剩的人逃亡。
天大地大,但他们是人类,那么大的世界,黑暗像一张网要把他们全部抓住。逃亡的路上一直有人死去,有年纪大撑不住的,有受了伤撑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有被绝望杀死的……
那时越宋南就想明白了。
黑暗并不是一张网。
而是绞刑架。
兰黛双手撑桌,俯身靠近虚拟屏。
画面里有来回走动的人,也有坐在原地发呆的人,小孩怀抱自己蹲在墙头数黑石,男人用刀在一块大石头上刻人像。
没有闲聊,只是活着。
“你的人,活着,和死了,没区别。”兰黛道,“你能跟我们谈的筹码,只有……天赋‘朝生’。”
“共存可以,我们要——徐时淮。”
嘭!
有人撞开会议室门爬了起来。
两道视线直直投去,爬进来的人呼吸急促,脸上还有血。
他看看越宋南又看看兰黛,朝门外一指,嗓子都破了音:“你你、你赶紧回家看看吧!‘朝生’他弟把你家给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