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詹姆斯跟着纳西莎看过了据说是德拉科·马尔福钟爱的魁地奇精品店，和几间有马尔福投资的商铺，又去霍格莫德村看了几家小酒馆、糖果店。

回到庄园前，他们还去了一趟门庭冷落的圣芒戈。这十年没有战事，也就没有海量的伤员挤在这里痛苦挣扎，圣芒戈的大楼里呈现出一种属于和平年代的恬静。

据纳西莎所说，伏地魔不知所踪前，他们从不给圣芒戈捐款，甚至还试图减少他们的经费、提高治疗药物和材料的价格，就为了能让那些反抗的巫师们干脆点去死。

但战争一结束，卢修斯就立刻捐了一笔来表示自己并非是自愿的食死徒，而是个中了夺魂咒的可怜受害者。

人人都知道他们就是食死徒的一份子，但却只能捏着鼻子忍耐马尔福家的谎言。

“魔法部呢？我们不去吗？”詹姆斯问。

“如果需要办事，就得在一个电话亭说出你的目的再进去。如果你只是想瞻仰一下魔法部的办事大厅，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你是想去见什么人，你可以通过壁炉和沃尔顿·麦克尼尔聊聊——他是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行刑官，卢修斯的老友。”

詹姆斯从她的话中听出一个意思，于是指指自己的左手小臂去验证猜想：“哦，麦克尼尔也有这个吗？”

纳西莎点了头：“他曾是其中一员。”

“好极了，纳西莎，我认为卢修斯的交友范围有些过窄了。他该认识些和这件事情无关的好朋友。”

纳西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们没有那种好朋友，也不需要和不与我们同路的人交好。”

“上帝啊，他学做詹姆斯·哈里曼的时候最好别这么想。”詹姆斯讽刺地说。

“够了！你如果不想和麦克尼尔见面，就保持安静。”纳西莎不想再和他说话了，这已经是她能给予一个麻瓜的全部耐心。

“多比！”纳西莎抬头呼唤了一声。

一个长着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的小怪物凭空出现了，向着纳西莎和詹姆斯深深地鞠了一躬，“主人！主人呼唤我！”

“照顾好卢修斯，”纳西莎厌烦地吩咐，“如果他想吃点什么的话。”

***

詹姆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盘家养小精灵做出的美味食物——老实说其实没有特别美味，但比他曾经代表BBH银行来英国出差时吃的东西好了许多。

穿着一个旧枕套、衣不蔽体的小精灵多比正战战兢兢地在一旁伺候，他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和凝聚在主人身上的视线，让詹姆斯感到严重的被窥视感。

或许这只是服务业从业人员多比的本能和工作精神，但詹姆斯对旁人视线相当敏感，再这样下去他就什么美味也吃不下去了——何况你指望英国菜有什么美味呢？

“别看着我。”詹姆斯语气温和地请求。

他话音刚落，多比就猛地撞向地面，动作流畅熟练仿佛做过几千次了一样，口中尖声喊着：“坏多比！坏多比！！”

“喔喔喔！等等！停下！”詹姆斯被它吓得差点砸了盘子，“冷静点儿！”

多比哀伤地尖叫：“主人需要多比把脑袋放进冰块里，好冷静一会儿！”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詹姆斯更加惊恐——合法而惨无人道地对奴仆进行虐待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是20世纪末，就算是美国南北战争也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马尔福家到底是怎样驯化多比的呢？詹姆斯几乎不敢想象。

多比的所有行为无不展示着马尔福家的骄傲和令人发指的种族歧视行为。而詹姆斯，他自诩受过高等教育的上流社会精英人士，若要彰显自己的尊贵和权力，也绝不会通过折磨奴隶来实现。

多比没空管他想些什么、震惊什么，只顾着惊恐地奔向厨房，它看起来知道这种惩罚是可怕而痛苦的，但它仍然被本能支配着、要去完成主人的任务。

“回来多比，我命令你，回来！”詹姆斯大声喊道。

多比的表情轻松了很多，它颤抖着回来了，但为了让主人消气、避免更多的惩罚，它又开始用头撞击硬物来惩罚自己。

“停下，一动都别动！”詹姆斯明白过来，主人的话就是家养小精灵的圣旨，即便多比再不愿意再伤心痛苦，它也会过度地解读命令中的惩罚意味，然后毫不犹豫地执行。

为了让它听话，詹姆斯不得不下达非常精确的指令。

多比照做了。

“回答我，像你这样的家养小精灵，在我的庄园里还有多少个？”

“主人！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有两个！”多比尖细的嗓音回答道，“算上多比，有两个！”

詹姆斯点点头，吩咐道：“很好。好多比，现在，你去藏书室给我拿一本名叫《炼金制品的制作与魔法附着》的书来，拿来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多比“啪”地一声原地消失了。

“喔，家养小精灵的幻影移行看起来比巫师的还利索……”詹姆斯自言自语，“它们为什么不闹闹革命呢？Houseelf Lives Matter之类的。”

他正在等待多比的间隙胡思乱想，纳西莎忽然从楼上冲了下来。

“哈里曼！！”她高声喊道。

詹姆斯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打断了她，用极低的气声警告：“别当着任何活物的面儿这样喊我！你会露馅的！”

“多比是我们的家养小精灵。”纳西莎不以为然，“我们可以随时叫它去死。”

詹姆斯再次心有戚戚，他觉得在马尔福眼中，自己这个麻瓜跟多比一样不重要。

同时，他为马尔福对秘密的大大咧咧也感到惶恐。要知道，哪怕是一只在窗台停留的小鸟都可能泄露情报和机密，更何况是一个会说话、会使魔法的家养小精灵？轻视它们将会是多么可怕的漏洞。

但这些不宜在此刻和纳西莎较真。詹姆斯还是顺着纳西莎的话问下去。

“你喊我做什么？听起来很着急。”

纳西莎的面容十分严肃：“刚刚麦克尼尔传消息来，说魔法部要来突击查抄我们家。”

“查抄什么？机密文件？”

“黑魔法物品。”纳西莎回答。

詹姆斯明白了，卢修斯喜欢窝藏违禁品。这没什么，哪个有钱人家里不存些说出来吓死人的猎奇收藏呢？

但查抄——显然詹姆斯之前的批评是对的，卢修斯真的应该多交往一些白巫师朋友，至少花些钱让他们别总盯着马尔福庄园这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