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见麦克尼尔？”

“你终于愿意结束冷战了吗纳西莎？”

詹姆斯脑袋上装点着卢修斯常戴的发带，穿着刺绣的斗篷、打着漂亮的领结、别着镶钻的胸针，准备出门一趟。

“你要找他做什么？”

“聊聊天，我记得他在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工作。”

“关于火龙的事？”纳西莎皱起眉头。

詹姆斯点头：“套些关于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消息回来。我答应了你儿子办好这件事。”

纳西莎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巴。

詹姆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语气轻快地说：“谢谢你给儿子又写了一封信，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纳西莎更加不自在了——她已经知道，是自己和卢修斯在教导德拉科时不够小心犯了错。她虽不满詹姆斯的态度，也不满这事儿被一个麻瓜看破，但的确也领了这个人情。

詹姆斯的道谢递来一个台阶，她本该就坡下驴，但还是为了点儿面子犹豫了几秒。詹姆斯等了一会儿，没见她说什么，颇感无趣地转身走了。

“谢谢。”纳西莎赶在他出门之前道了谢。

声音不大，有些气虚，但好在真诚。

詹姆斯想，德拉科真是有个好妈妈。

***

沃尔顿·麦克尼尔是个看起来十分严肃、不好说话的人，但他对卢修斯的态度却非常友好。

詹姆斯刚走进他的办公室，就看见麦克尼尔的表情如同拨云见日。

“沃尔顿！好久不见。”

“是太久没见了，卢修斯！”麦克尼尔克制地拍了拍詹姆斯的手臂一侧，“你最近还好吗？”

詹姆斯自然地在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坐下：“还是老样子。你呢，我的老朋友？”

麦克尼尔也坐下，挥了挥魔杖为詹姆斯倒上一杯红茶，“我也不赖，你知道，我这个办公室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很是清闲。”

“部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

“也还是老样子，对黑魔法避如蛇蝎。那些年轻的职员们，只要胆敢对黑魔法表现出一点点的兴趣，都会被他们排挤。前不久就挤兑走了一个。”

麦克尼尔撇嘴，“没胆色的孬种，还不许旁人上进好学。”

“可真是辛苦你了，沃尔顿！”

詹姆斯夸张地安慰：“没办法，上行下效嘛。”

“是啊！瞧瞧福吉那样子——”麦克尼尔压低了声音，“任何场合，只要邓布利多在场，他那双眼睛就盯着邓布利多的脸色瞧了！若没有邓布利多撑着，他怎么坐得稳这个位置？偏偏他还想两边的好处都吃，真是无耻。”

福吉当然也拿过马尔福家的钱，但如今已经不是伏地魔的时代，前食死徒的钱财自然比不上邓布利多使个眼色有用。

詹姆斯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福吉愿意从我手里拿钱，也算是一种态度。”

只要不断然拒绝，那就意味着一种接受。

“真亏你忍得下去，卢修斯。”麦克尼尔笑。

詹姆斯摆出苦恼的表情：“应付福吉倒是没什么难的。只是我听说，他们要出台一部新的《麻瓜保护法》？”

“我听说了，他们非得立法保护那些没用的渣滓，实在浪费力气！”麦克尼尔露出标准的食死徒表情，“要我说，直接杀了或用来取乐都不错。”

詹姆斯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尖锐。他猛地咬紧牙关，低垂眼帘，遮掩眼神中喷涌而出的厌恶。

只花了一秒，他又弯起嘴角，装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只是心里有多想吐，麦克尼尔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何止那劳什子《麻瓜保护法》呢？听说部里最近组织查抄黑魔法物品——”麦克尼尔接着说。

詹姆斯轻轻打断了他：“谢谢你那天及时的通报，他们的确已经来过了。”

“这群愚蠢的混蛋！”

麦克尼尔似乎为马尔福家的遭遇感到非常气愤，但其实呢？除了只提前十分钟给纳西莎发了个消息以外，他没有帮着马尔福拖哪怕一分钟。

他压低声音问：“……没查出什么吧？”

詹姆斯傲慢又自信地说：“呵，我能让他们在我的地盘儿上撒野么？”

“是啊，我就知道，凭卢修斯你的本事，就算有些东西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真的怎么样的！我敢打包票，去你家查抄的提议，绝对有亚瑟·韦斯莱的一份儿！”

“不意外。”詹姆斯掀了掀嘴唇。

“有一就有二，我怕下回还有更多的同伴们遭殃。”

这是怂恿马尔福大张旗鼓地给其他贵族传消息呢，想置身事外又什么都不想付出的老狐狸。

詹姆斯十分感动，然后婉拒：“我倒是乐意告诉大家，可你知道，部里可都盯着我呢，做什么事都不方便。经验丰富的沃尔顿，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帮我一些小忙吧？”

“你想教训教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麦克尼尔眯起眼，“我不确定我能否做到，他们人多势众。”

詹姆斯心里冷笑，早猜到这家伙靠不住，他当然不会真盼望麦克尼尔能帮他出头。

“不必教训他们，被人拿住把柄反而不好。我只是在想，既然要查抄，这名单是怎么定的呢？”

麦克尼尔说：“依着被怀疑是食死徒的巫师名单，一家家查下来。这是他们说的。”

詹姆斯的回答意味深长：“查查我们倒是也没什么，只是不该厚此薄彼呀，显得魔法部如此不公，是看不惯纯血，还是看不惯贵族？

“能抓出来的食死徒早就进了阿兹卡班，潜伏得深的那些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万一他们溜进普通巫师的家里躲避搜查，用夺魂咒之类的黑魔法操控他人、藏匿危险的违禁物品，这可怎么好呢？”

这回，麦克尼尔吃惊地看着詹姆斯。

过了几秒，他才从这些话里明白了什么。

“卢修斯，你说得真对呀！”麦克尼尔这回真心地夸赞，“是啊，非得查的话，那就一起查呀！凭什么光是咱们敞开大门呢？”

詹姆斯笑着放下茶杯：“你也这样想就太好了，沃尔顿。”

两人各怀鬼胎地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