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戏称这是德古拉古堡，实际上不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栋荒废的房产。”蒂利亚提着她的宠物蝙蝠，为身后跟着的十四个人推开了古堡的大门。

这里比马尔福庄园的规模小一些，保留着中世纪堡垒的建筑风格，屋顶上高耸的尖锐装饰看起来能扎死所有从天而降的天使。

古堡内部的装饰则和其外表的阴森完全不符，但也谈不上装饰温馨。大厅里的地砖还是复杂华丽的拼花，但地毯却是某年魁地奇世界杯的宣传周边。这里没有柔软的沙发，取而代之的是足够几十人聚会的木头板凳。

“这里现在是火龙保护区研究员们的活动中心。我平时也不会住这儿，空空荡荡的，房间又太多，总觉得非常不安全。”蒂利亚说，“独居女性就是这样，担心的事总要多一些——所有设施齐全的房间已经提前打扫好了，足够你们一人一间的。”

她顺手用魔杖将走廊上的灯都点亮，那只宠物蝙蝠不爱这样的环境，拍拍翅膀就飞走了，把正巧站在旁边的纳威吓了一跳。

“您采佩什的姓是来自于母亲？”詹姆斯不太在意自己有什么样的地方，还是麻瓜的当年他也曾为了蹲点睡在莫斯科的大街上呢。当然是蒂利亚的身份更让人感兴趣。

蒂利亚点头承认：“是的，这是我母系的血脉，不过已经非常非常稀薄了。”

罗恩从刚刚听到詹姆斯说“德古拉古堡”起就担心得要命，他很怕不礼貌，但又很想问个明白，于是非常小声地嘟哝道：“稀薄……是不会吸人血的那种稀薄吗？我们支付的报酬不会是血吧？”

他说完就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缩了一下。

蒂利亚完全没有生气。

从当年去霍格沃兹上学开始，她就习惯了和身边所有人解释她根本不吸血——负责照顾中国火球龙的老李给她做的毛血旺除外。

“我几乎没有血脉返祖的情况。或许只有发色、肤色和唇色是遗传。”她龇了龇牙，“孩子，我连虎牙都没有呢。”

罗恩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向蒂利亚道歉，蒂利亚只是摆摆手，觑着莫丽的脸色摸了摸罗恩的脑袋。

“跟你的头发一样毛茸茸的，查理。”她满足地说。

查理因这夸赞打了个冷颤。

他适时岔开话题说：“蒂利亚在神奇动物学的研究上有很多有意思的贡献，如果大家不介意，接下来蒂利亚也会跟我们一起。”

“因为查理的片区有我的研究课题。”蒂利亚补充说。

纳西莎已经没有再听众人的对话，她困极了、德拉科看起来也困了。她打开了手边的房门，对房间里银绿配色的装饰十分满意。

“斯莱特林们对寻找自己学院有关的房间还真是颇有天赋，”蒂利亚感叹，“恰好，那是唯一一间绿色的屋子。”

“其他呢？”纳西莎问。

“哦，我是赫奇帕奇的毕业生，夫人。”蒂利亚说，“所以我习惯性布置成了我学院风格的装饰——这间斯莱特林风格的屋子，还是上回有个闲得发慌的官员非要要求的，害我们买绿色布料花了不少接待经费。”

在场只有她一人是赫奇帕奇，只有三人是斯莱特林，剩下全是格兰芬多，这就显得整个场面十分尴尬。

弗雷德开玩笑地捶了捶哥哥的肩膀：“亲爱的查理！你怎么不在这儿安排一间格兰芬多的！”

乔治也一把揽住查理宽厚的肩膀：“这样我们好歹能一家八口全塞进一个屋子里！”

罗恩惊恐地大叫“不要！”

蒂利亚翻了个白眼：“还住不住了？”

***

虽说条件不算差，但房间都并不算很大——更大的主卧被改造成了实验室，经常用来肢解一些研究材料——因此每个客房都是标准的双人间。

德拉科原本想和妈妈住在一间，但他又知道自己已经长大、读完了霍格沃兹一年级，再嚷嚷着和妈妈睡是要被人奚落的——他还没开口就已经被罗恩猜测是不是要跟校董爸爸睡一间了。

“其实我也可以和亚瑟一间。”他爸爸当时是这样说的，把亚瑟·韦斯莱吓得抱紧了老婆。

没办法，他们没法按照正常的方式来安排房间分配。在掰扯了好一阵之后，德拉科竟然和曾经的死对头、如今也还没真的和好的哈利住在了一间房里。

蒂利亚没法让所有人满意，就让所有人不满意：他俩被迫睡在一张King size床的两端，中间隔着整个房间里所有的被子和枕头——全是赫奇帕奇的标志性黄色，令人更加倒胃口。

“你睡了吗，马尔福？”哈利刚到罗马尼亚，沉浸在兴奋之中，根本睡不着。

德拉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他真的很困了，而且门钥匙旅行让他很不舒服，实在不想理会救世主的絮絮叨叨。

哈利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德拉科的回音，猜想是不是他还在为斯内普那件事情生气：“你还在生气？我已经和斯内普教授道过歉了，的确不该怀疑他的用心。”

斯内普教授当时脸色很难看，但不是要惩罚他的那种难看，倒像是被关系很差的人说了好话的那种——哈利猜测，之前收到德拉科的罗马尼亚旅行邀请时，自己应该也是这个表情。

也许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对斯内普说了什么，又或许斯内普的确就是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他，总之，哈利安全地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什么惩罚、什么作业也没有，一身轻松。倒是明明关系已经缓和许多的德拉科·马尔福，还是端着那张臭脸，一见到哈利就直接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此刻躺在床上的德拉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明明哈利已经承认自己说的是对的、承认斯内普教授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坏人，可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少爷脾气上来了，就打定主意不理哈利。

“马尔福？”哈利试探地问，“睡着了？”

德拉科不说话。

“好吧……总之，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没想到你还会送这个。”哈利的声音变得非常柔软，“这还是我这个暑假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呢，虽然罗恩、赫敏和纳威他们也送了，可因为多比，我还没能看见它们。”

多比？德拉科诧异地想，那不是自家的家养小精灵吗？怎么还插手上救世主的生日礼物了？它想侵占哈利波特的财物？！真是胆大包天！

他正想着回家怎么教训多比，就听见枕头山坡的另一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哈利波特以为他睡着了，竟然偷偷和衣溜下了床。那家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开门前转头最后确认一遍德拉科已经睡沉——

结果看见一双怒瞪的眼睛、浅灰色浅得发白，看起来像只可怕的厉鬼。

“啊！”哈利的心脏被吓得狂跳，用最后的理智压着音量，没有大声叫出来。

“你要去哪儿波特？！”德拉科咬着牙质问。

“你看起来简直是这个古堡里长出来的原住民！再给你一颗小番茄嚼嚼，你准能把皮皮鬼吓死。”哈利按着胸口没好气地损道。

他用了两秒平复心情，眼睛左右闪动一下，神神秘秘地开始诱惑德拉科投敌：“当然是去夜游。这么大一座古堡，还和传闻中的德古拉有关系，你不想到处看看吗？”

“你又准备一个人出去？！”

“什么叫又？”哈利摇头，指了指德拉科：“明明现在有两个人了。”

被擅自算了人头的德拉科气得鼻孔翕张：“你竟然擅自敢算上我！”

哈利小声笑起来：“你就说你来不来吧？我打包票，罗恩这会儿正等着我去找他呢！”他扯着德拉科的手臂说，“或许赫敏……赫敏肯定也在。”

德拉科挣扎了两下，还是跟随哈利一道猫着腰出了门。他用长袍的兜帽把自己显眼的头发挡住，小声问：“你怎么不猜隆巴顿？”

“大少爷，你就饶了纳威吧，让他睡个好觉。”哈利用手肘顶了德拉科一下，害德拉科龇牙咧嘴又忍着不敢出声，“说起来，你刚刚怎么不吱声？真吓人。你还在生气？”

德拉科跟在哈利后面，虽然声音很轻但不满的意味严重：“当然。”

“梅林的内裤啊，你的心眼儿比针眼儿大不了多少。”哈利一头雾水，“我都道过歉了。”

“你只跟斯内普教授道了歉，我呢？你成天夜游冒险，我明明还帮过你们一回，不仅瞒着我，你还不许我告诉教授——”德拉科咬牙切齿。

哈利以为自己明白了，恍然大悟说：“你怪我夜游没叫上你？”

德拉科被这鸡同鸭讲的直球噎住，一时没答上来，反而给了哈利得寸进尺的空间——

“我这不是叫上你了吗？”他凑在德拉科耳边得意地说。

*

*

房间分配：詹姆斯&纳西莎；亚瑟&莫丽；查理&珀西；双子；罗恩&纳威；赫敏&金妮；德拉科&哈利。

罗恩和哈利没住一起是因为他们都很担心纳威跟德拉科一起住会不会精神崩溃；以及罗恩怕自己大晚上忍不住给德拉科施恶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