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日记本放哪儿了？”

刚一到家，将德拉科安置到他的卧室，纳西莎就以一副审判的口气说：“将它交出来吧，我来将它扔掉。”

詹姆斯不为所动。

“我答应了卢修斯会把它处理掉，但你不可以沾手。”詹姆斯说。

纳西莎轻蔑一笑：“凭什么？这是黑魔王交给马尔福家的东西，我当然有权处理！”

“是的，你有权。但卢修斯不会愿意这么做的，不是吗？他当着伏地魔的面保护你多年不受黑魔标记、不用做真正的食死徒，又怎么可能让你在伏地魔面前有一丝行迹暴露的可能呢。”

这是个非常完美的理由，的确，卢修斯从头到尾都是在命令詹姆斯来丢掉日记本，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个在詹姆斯看来有点蠢笨的贵族男人唯一值得称道的优点就是他对家人毫无保留的爱意。

没有人比纳西莎更知道这一点。

她咬紧了牙关，因为不放心詹姆斯来保管和处理日记本，但又不想让卢修斯的保护毁于一旦。

“放心，我真的不会将它继续留在手里，我也不会把它丢到任何会触怒伏地魔、引发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惩罚的。”詹姆斯保证道。

“告诉我你要把它弄到哪儿？”

“有两种选择，纳西莎。一、我们把它丢到除庄园以外的不动产或者金库里保存，魔法部的查抄有很大的漏洞，那些地方未必会被查处，尤其古灵阁并不听魔法部的指挥，金库是个很好的选择。”

詹姆斯提出的第一个方案与莱斯特兰奇夫妇的选择一致。

纳西莎沉默地考虑这个可能性，潜意识里她对于伏地魔的手段有着强烈的警惕心，总觉得将日记本放进金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不过我本人推荐第二种。”詹姆斯说，“因为据我这几天的简单研究，这是一本有些邪门儿的东西，你们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它很可能可以监控它周围的事物。”

“什么？！”

詹姆斯假意安抚：“放心。我为它施了所有我已知的屏蔽咒语。”

纳西莎松了口气，但还是补了两个静音咒。

“事实上我也怀疑它能不能看见什么东西。”詹姆斯开始扯谎，反正在阻止纳西莎接触日记本之后没人可以帮她验证他的话，“如果是这样，他将看到马尔福家族金库中的一切，或者得知马尔福家在其他地方的资产，而我们没有合适的手段能够把金库里的东西或者任何一处不动产藏匿起来。”

“的确。”

这个结论与纳西莎的直觉不谋而合。这让她对第一个提议十分抵触。

作为如今马尔福家实际的掌权人，她清楚地知道家族金库里藏着许多不应让黑魔王看见的东西——无论是能让任何人心动、并在战时起到重要作用的海量金币，还是那些关键时刻够他们金蝉脱壳、保住性命的收藏品。

詹姆斯也清楚这一点——他根本不需要去翻看金库，因为全世界的有钱人在保护资产上都是一样的逻辑。就算他们倾情为伏地魔奉献，也不可能做到在资产上完全公开透明。

所以他提出一个方案，再指出它的缺点来驳倒这个方案，从而将纳西莎推向自己真正想要实行的办法。这是一些文字游戏，非常常见但行之有效的手段。

他继续说：“第二种选择，就是将它交给一个有足够能力保存它、但又不必担心我们将它丢出去的行为被黑魔王解读为背叛的人选。”

纳西莎眯了眯眼：“你是说……”

詹姆斯从纳西莎的眼神中看出，她明白了这个人选是谁。

“没错，我想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人选，”他肯定地说道：“西弗勒斯·斯内普。”

纳西莎微笑地问：“除了因为他是食死徒？想必你还能想出些‘一箭双雕’的道理。”

“他在霍格沃兹工作，我们将日记本‘捐赠’给学校的教职工作为研究用途合情合理，而且魔法部在霍格沃兹没有任何搜查的权力。而西弗勒斯，他恰好也是食死徒，如果真有一天黑魔王回来了，质问起东西的去向，我们完全可以简单地解释：不过是拜托志同道合、同一阵营的兄弟帮忙保管，临时躲避魔法部的搜查，免得重要之物曝光于人前罢了。”

让斯内普来保管，实在是上上之策，詹姆斯找不到任何纳西莎拒绝这个提议的理由。

如果按照卢修斯说的，丢给政敌，那么日记本最终的去向显然是魔法部，这绝不符合伏地魔的利益，只会后患无穷。

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斯内普，是马尔福家和詹姆斯的意图的双赢办法。

通过与日记本多日来的相处，詹姆斯已经梳理出了一些头绪：

日记本里的伏地魔曾试图控制詹姆斯的身体，吸取他的力量，这说明伏地魔迫切地想要灵活地行动，而非困在日记本里——而他知道许多霍格沃兹的秘密。

那么当日记本来到霍格沃兹，就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斯内普没有对日记本产生好奇，或者他有充分的本事处理了日记本，总之霍格沃兹一片风平浪静、皆大欢喜。

二、斯内普不敌伏地魔，或者心甘情愿被他驱使，伏地魔一旦离开日记本就会在霍格沃兹利用他知道的一切秘密来搞事，搅浑校内平静的死水——而詹姆斯想看看邓布利多的能耐，想看看校长对校内这样机密事件的掌控程度。

他要试探渗透霍格沃兹而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和难度。

至于灵魂魔法的事——詹姆斯已经完成了对日记本的戒断。他已经在灵魂魔法上吃了一个大亏，害他的人生几乎都毁掉了，虽然在知识上对伏地魔有所依赖，但与虎谋皮终究不是长远之道。

他想通了，一味地赌伏地魔的真心，还不如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与马尔福家周旋。

毕竟接下来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和纳西莎斗智斗勇，偷偷去藏书室里翻找伏地魔口中的那本书籍，就算被发现也不过是再进小黑屋多关几天，只要纳西莎暂时舍不得冒险杀人，他就还有机会。

——没必要在伏地魔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从伏地魔身上获得的灵感已经够多了，再多聊詹姆斯也会怕露馅。

***

“我不同意。”

壁炉上浮现的斯内普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出的话也让詹姆斯意外。

“什么？”

“他留给你们的东西自己保管，别交给我。”斯内普事不关己地说着。

他一直都是这样，大多数不到绝境的小事他都懒得去帮。

“等等……这个安排既不会危害到谁又没什么成本，为什么不愿意？”

“哦，所以你觉得我的办公室就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了吗？”斯内普哼了一声，“大胆，天真。你要是去分院大概率要进格兰芬多。”

他说完就直接关闭了壁炉通话，詹姆斯咬了咬牙。

斯内普这条路走不通。

纳西莎看向詹姆斯：“哦，所以这回该把东西给谁呢？聪明的哈里曼先生。”她说，“大不了就说是不小心弄丢了，按照卢克嘱咐的、弄给韦斯莱家吧。”

——是的，是的，詹姆斯实在搞不懂马尔福家怎么这么恨韦斯莱，到底是多大的世仇才让他们宁肯日记本落到魔法部手上也非要去害韦斯莱家一把。

“但凡让亚瑟·韦斯莱看见，这东西铁定就进魔法部库房了！”詹姆斯提醒道。

“那就给他们的孩子。”纳西莎说。

这话把詹姆斯惊了一跳——韦斯莱家的孩子，两个已经成年的已经不在英国、一个即将成年的又是个成绩极好、冲着入职魔法部大步迈进的孩子，一对双胞胎如果发现日记本有问题铁定能把这事儿闹得天翻地覆，那就只剩下两个……

“其他几个小子看起来太活泼，日记本到他们手里难免滋生一些意外，”纳西莎接着说，“过几天咱们去丽痕书店时，你就将日记本偷偷塞进那个女孩儿的包里吧。”

詹姆斯皱眉：“她才11岁……”

“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她不满14岁，甚至在麻瓜的法律中就算杀人都不必受重罚，就因为他们这个岁数不具有成年人承认的“认知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但纳西莎说要让她单独面对一个连詹姆斯自己也会中招的伏地魔，这和送她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而詹姆斯甚至没有机会叮嘱金妮永远不要在日记本上写字。

他捏紧了拳头——对韦斯莱家的好感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但他现在只能假意应下。用变形咒做一个翻版的日记本塞给金妮，而真正的日记本他再想办法处理……

“爸爸，妈妈？”德拉科把门推开一个缝，探出一个脑袋。

纳西莎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怎么了亲爱的德拉科？”

“我是说，刚刚我好像听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德拉科好奇地问。

而站在一旁的詹姆斯看着德拉科的脸，忽然知道了日记本应该怎样在不经斯内普同意的情况下送进霍格沃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