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两个男人从洗手间出来之后，这种气氛就神奇地消失了。

大马尔福重新坐回座位上，纳西莎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高兴地和丈夫说起话来。

而另一边的哈里曼先生则百无聊赖地坐下，没什么形象地靠在椅背上，亲切地和罗克珊老板聊天。

——是的，如观众们所料，詹姆斯和卢修斯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用一早准备好的复方汤剂互换了形象。

现在，他们短暂地各归各位，卢修斯变回马尔福、詹姆斯变回哈里曼。

卢修斯不忘在和妻子亲密接触的时候摸摸可爱儿子的头，享受一下儿子担忧又欣慰的眼神。

“罗克珊，看起来你的经营状况相当不错呀。这两年过得还好？”詹姆斯则对店老板的近况表达关心。

“哦亲爱的詹姆斯，我以为咱俩生分了呢。”罗克珊叹了口气，“你刚进门的时候像是不认识我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又来执行什么任务。”

詹姆斯大方地说：“我来瞧瞧你的警惕性如何呢——开玩笑，事情都结束了，哪儿还有什么任务？”

罗克珊是詹姆斯的线人之一。她平日里开餐馆，而她白俄罗斯籍的丈夫则曾在石油公司工作。

“阿列克谢还好吗？”

罗克珊笑：“当然，他好的不得了。最近升调了经理，工资可涨了不少呢。”

詹姆斯点头：“代我问好，咱们好久没见了。”

“你不留下吗？”罗克珊问。

詹姆斯看看身边恢复和谐的马尔福一家，心底涌起一阵惆怅。他何尝不想恢复身份、自由自在呢？哪怕是常去前苏联出差的那几年，他也不曾生活在如此危机四伏、随时有生命危险的环境。

他成日得算计、演戏，虽然这几乎是他作为政客的本能，但被迫持续性做这些事，还是太令人疲倦了。

“不留了。”詹姆斯说，“还有些别的事要办呢。”

罗克珊闻言，一双洞察力很强的眼睛就落在了刚刚进门的这两大家子身上：“人总是得做很多交际的，是吗？哪怕并不乐意，但也得去做。”

詹姆斯微微一笑，默认了这句话。

***

罗马尼亚不算是个非常有趣的国家，尤其是它刚刚在三年前发动战争、完成意识形态和政权的彻底颠覆，根本没有余力发展旅游业。而巫师们虽然远离尘世不受战火波及，但毕竟行动受限，也没有发展出什么像样的旅游经济。

下午，一行人还是决定去附近的麻瓜村庄逛逛，那里有些古老的城堡、人造的景观。

可那个阴魂不散的麻瓜，竟然也跟随了他们的整个麻瓜城镇行程，成了他们的旅行搭子！德拉科对此非常不满。

纳西莎正和卢修斯手挽手地聊天，走在队伍的最后边。

而詹姆斯·哈里曼则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正跟亚瑟·韦斯莱热心地闲聊。

亚瑟的确对麻瓜和他们的生活极有兴趣，但他毕竟没有在麻瓜世界生活过，为了不露馅，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持沉默。

詹姆斯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只要他想他就不会让话题冷下来。延续了卢修斯之前在餐厅中开启的金融话题，詹姆斯开始向亚瑟传授他的理财经验。

但可惜的是，詹姆斯并不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富翁，他生来就拥有家族赋予的大量存款，拥有透析金融市场的一手消息。

而韦斯莱家长期持续性地囊中羞涩，光是支付孩子们的学费和书籍费就已经让他们捉襟见肘，自然就没有多余的钱拿去做理财。

詹姆斯意有所指的询问：“难道英国没有银行借贷吗？”

“借贷？我以为借款只存在于个人之间，银行也可以提供借贷吗？”

巫师银行当然不可以，但麻瓜银行可以。或许不久以后的将来，马尔福家也可以，再或者有一天哈里曼银行在巫师世界能有一家分行也说不定。

詹姆斯说：“那就得看银行的具体政策了。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靠做实业才能发财。”

亚瑟无奈地摇摇头，但詹姆斯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珀西正若有所思。

德拉科没有跟恩爱的父母走在一起——这很正常，通常他的爸爸妈妈粘糊起来的时候就是懒得理他。

他孤零零地像个鬼魂一样、阴森森地跟在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的后边。

“他……他应该不会突然发疯、或者准备捉弄……捉弄哈里曼先生吧？”纳威在学校时被德拉科捉弄过好几次，此时被德拉科的表现弄得浑身都不自在。

赫敏拍拍纳威的肩膀，安抚道：“或许大马尔福会拦着他的。”

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同时为哈里曼先生捏了一把汗。

“要吃点零食吗？”为了转移德拉科的注意力，挽救可怜的中年麻瓜，哈利晃了晃手里的饼干，对德拉科招呼，“你中午几乎什么也没吃，你再瘦下去开学也不用回学校了——德古拉古堡会欢迎你的。”

德拉科一把抢走哈利手中的零食，愤恨地吃了起来。

***

正和纳西莎说话的卢修斯贪婪地想要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实在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梅林知道他作为哈里曼的时候看见德拉科敌视的眼神有多么伤心，为此他甚至对麻瓜更加痛恨了一些。

但比起向詹姆斯揭露巫师身份所带来的风险，卢修斯又觉得这种悲伤可以忍受。

至于将一切告知德拉科，这样的办法他和纳西莎压根没有考虑过。毕竟德拉科一定很难接受父亲拥有一个麻瓜灵魂，行迹上就会不自然。叫他知道之后，或许很快整个魔法界就都知道了。

此时，在腆着脸以麻瓜身份跟随一群巫师共进晚餐之后、偷偷服用复方汤剂的第7个小时，詹姆斯不得不起身告别。

晚上八点是他们回程的既定时间，再不换回来，就要露馅儿了。

“真是太遗憾了，我想我必须要走了。”詹姆斯说着，朝卢修斯隐晦地打了个眼色。

“真是可惜！真高兴认识你詹姆斯。”亚瑟在一旁说道，“哦，你知道吗，哈利的爸爸也叫詹姆斯呢。”

如果因为这个梗笑出来，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吧——詹姆斯客气地朝哈利微笑点头。

哈利也是这样，并没有因此更加热络。或许他也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那个青年人。

詹姆斯的那种沉稳和精明，和詹姆斯·波特实在很不一样。他和哈利想象中的那种父亲形象相差甚远。

“好吧，我送送你。”卢修斯也起身。

两位看起来毫无交情、对彼此没有任何好感的男人，此时无比默契地站到了一起。

“我也送送你。”亚瑟立刻跟了上来，他狐疑地看着表情不好的卢修斯，显然是担心卢修斯会一魔杖把詹姆斯杀了。

“哼。”卢修斯讥讽，“怎么了韦斯莱，你泛滥成灾的同情心和不合时宜的警惕心没有教会你在魔法部步步高升，只教会你多管闲事了，是吗？”

亚瑟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还是一样的讨厌，半分都没改好，这张臭嘴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詹姆斯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头痛自己的形象改造工程又被卢修斯本人搅乱了。真是活该他人缘差劲。

“没事亚瑟，我恰巧有些话要跟马尔福先生说。”再不换就要露馅了。

卢修斯不情不愿地说：“是啊，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只是有话要说。”

亚瑟迟疑地说：“好吧，我就站在这儿，詹姆斯……有什么情况就喊我。”

非常有安全感的承诺，詹姆斯感谢地点头。

两人并肩向前，慢慢走远。卢修斯才开口：“我听纳西莎说，她关了你三天，要我说还是太少了。”

“真是可惜。”詹姆斯敷衍地说。

“希望你能学乖，否则你的禁闭将从德拉科开学后重新开始。”

詹姆斯的头发已经开始变浅，脸部的线条逐渐变得冷硬。

“另外，给我记住，你是因为德拉科才能被放出来继续扮演我。你最好做个合格的父亲——就算是演，你也要给我演出来！我绝不允许你对他、对纳西莎有一点点的不好，明白了吗？！”

詹姆斯沉默着，直到他已经完全变回卢修斯的模样，才缓缓地、无奈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再把我赶回地牢里，”詹姆斯眼中流露出逼真的恐惧，“不查伏地魔也不是什么不能做到的要求……那藏书室呢？我还能进吗？”

“别说他的名字。”卢修斯提醒完，没有回答他的请求，而是转身打开车门，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詹姆斯顶着卢修斯的脸重新回到人群中。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亚瑟再三确认。

詹姆斯感到了被关心温暖，他第三次回答：“没有，他很好，活蹦乱跳……”他从口袋里又掏出几把塑料勺子，提醒道，“好了，我们该准备回家了。”